夕阳把影子拖得老长老长,远处的房子也变成了黄色,一声幽远的呼喊声传入耳朵,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:傍晚,血色残阳慵懒的照在田边堰塘里,水面上波光粼粼;在一片水田的岸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,她一头凌乱的而带有些许泥垢的头发随意扎起来,黝黑的额头上还有冒着汗珠,也行是刚劳作归来;又见她身着洗得发白印着巨大商标的白色短袖,一对巨大如甜瓜般的乳房有些下垂,乳头也不安分的激凸起来,我想他应该没有戴胸罩,也许是天气太热了吧;光着脚,还穿着一条宽松的蓝色裤子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白花花的小腿和膝盖,我想这个女人平时一定很保守,保守到都不穿短裤或者短裙;她面对山脚的小村庄呼喊着什么,我有些听不清。

    这一刻,我坐在老家院子里的那个石磨上,看着远处的山峰,山下的田野。院子里已经找不太阳了,蚊子这个时候也开始了晚间活动的预热,吵闹的不行。傍晚的阳光刚好把山脚的田野分为两半,挨着我这边的那一半颜色比较深沉,但也还是冒着热气;对面的山峰和田野也逐渐的变了颜色,不过看起来好像比我们这边热一些。我静静的看着这一此轮回,因为我知道明天我还能看到,所以也就不觉得稀奇了。耳边不时传来呼喊声,“咯咯咯”是在招呼自家的鸡鸭等家禽回来,“婆,爷……”是在提醒爷爷奶奶该回家了,很难听到呼喊爸爸妈妈的,因为这个村里的除了小孩就是老人。院子边有一条很深的水沟,是用来疏导山里的雨水,但是近几年也没有再下过那么大的雨了,所以沟里一直都是干的。水沟两边长满了野草,看起来有些深不见底,虽然我知道它并么有多深。我觉得傍晚的水沟里是最热闹的地方,因为这个时候蚊子已经完成了白天的休息,陆陆续续的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,他们在这个时候洗漱,然后再一起开个早会,所以很热闹。但是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,而且看起来他们对我有很深的仇恨,因为他们总是不断吸我的血。为了化解我和他们的仇恨,有时候我也会放任他们的行动,当然在他们得寸进尺的时候我也会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,不过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。

    我记得院子里住着两家人,领居家有一对姐妹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在石磨上坐了那么久,也没有看见她们。我回过头仔细端详了这一座整个村子年龄最久远的院子,这座院子原本是一座四合院,大部分都是木头结构的,屋檐上还有铜钱。家里长辈告诉我说我们整个村子是由三个大家子组成的,三个家族最开始就住在这个院子里,现在其子孙大部分也已经搬出去自个儿修了房子。有些在搬走的时候拆了祖传的房子,有些还留着,所以现在这个四合院只剩下一半了。而这一半里面还有两家人空房子和一间极大的塔屋,所以我们现在还居住在这儿的两家人其实占得的地方并不多。塔屋里的每堵墙上都有用毛笔写的毛主席语录,估计以前是用来村里开大会的,但现在也就我们两家人用来堆柴火了,我和村里的小伙伴经常跑到这里面去躲迷藏。由于里面有些柴火很多年都没有搬动过,所以里面也有一些危机,那就是蛇,它们很喜欢屋里阴暗的氛围。此时此刻,院子里就我一个人,所有的门窗都是紧闭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独自坐在石磨上,我也想不出来。屋后有一条不宽的马路,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,想是邻居家的人回来了,但我仔细一听却只有蚊子大姐们的开会的声音。

    我不敢再回头看这座院子了,此时我感觉这高高的屋檐透露出一种森严,就像是一直睡着的猛兽马上快要醒来一般。我独自坐在石磨上,却怎么也动弹不得,我只能旋转石磨让我面向对面的山峰。这个时候对面的山峰已经全没了开始那样的光芒,只剩下黑压压孤独矗立的柏树;山下的田野堰塘里也没有了开始透着金色的波光粼粼,想是被一把利刃斩断了一般透出黑色的里子。原来多么光鲜靓丽的外在下也是藏着琢磨不透的黑暗。即使这样,相对起身后的猛兽,我还是比较容易接受远处的尚有些许光芒的山峰和田野,毕竟他们不管怎么样的黑暗,也跟我一样不能动弹。村子里的屋舍渐渐的有了透出光亮,烟冲里也冒出徐徐炊烟,渐渐的有了人气儿。我的背后依然一片黑暗,那怪兽此时已经全然醒了,虎视眈眈望着我,我还是不能动弹。这座院子处于真个村子的上面,所有的屋舍均不敢修的比它高。怪兽一步一步的走到我身边,俯视着整个村子,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庄稼一样。此时我才知道领居家的那对姐妹有去哪儿了,我的命运也将和她们一样被这座村子遗忘……

    “舅舅,吃饭了。”一段稚嫩清脆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,不然我真要体验被怪兽生吞的滋味。我回头看正是小外甥在叫我,他一定是饿坏了,看着我妈做的一桌子菜偷偷流口水呢。我再次看了看远处的房子,已经没有了夕阳西下时慵懒而寂寥的光景,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,还有两行长长的路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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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行路不知花开处,蓦然回首芷兰香。